家的形状
春天在布雷恩沾满泥土的手指间一寸一寸地展开了。
卡珊德拉蹲在溪边洗濯亚麻布的时候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她已经连续十七天没有在清晨独自醒来了。每天第一缕阳光照进洞穴时,她身边的熊皮卧榻都是空的,而壁炉旁边一定蹲着那个浅棕色头发的少年,正在用削尖的木棍翻动石板上的面饼,或者用陶罐炖煮加了野蜂蜜的麦粥,或者——像今天这样——根本不在洞穴里。
她拧干最后一块亚麻布,直起腰,竖瞳在晨光中收缩成细缝,扫过洞穴口那条被新踩出来的小径。泥土被踩得结实平整,两侧的灌木被修剪过,露出下面黑油油的腐殖土。小径尽头通向森林边缘,那里传来一阵模糊的、有节奏的敲击声——不是啄木鸟,不是她熟悉的任何森林声响,而是金属撞击木头和石头的规律噪音。
她夹着湿漉漉的亚麻布沿着小径走过去。
森林边缘的那片荒地上,布雷恩正蹲在一堆削尖的木桩中间,袖子卷到手肘以上,赤着脚踩在刚翻过的泥土里。他的面前是一排已经打进地里的木桩,围出一个大约二十步见方的区域,木桩之间用藤蔓编织的网格连接,网格细密整齐,每一个交叉的节点都打上了牢固的结。他的手指被藤蔓勒出了细细的红痕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木屑,额头上挂着的汗珠在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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