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寒衣是被脚上一阵清凉激醒的。
意识先于知觉回来,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脚趾被什么湿滑的东西裹着,凉丝丝的,像山溪里的水从脚背上淌过去。她本能地想蜷一下脚趾,脚趾刚动了一丝,一股尖锐的酸胀便从趾根窜上来,疼得她从昏沉中猛地睁开了眼。
入目是东厢房熟悉的房梁。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,正落在床尾。王五坐在床沿上,她的腿搁在他膝盖上,脚搁在他掌心里。他低着头,手指蘸了瓷罐里淡绿色的膏体,正往她脚上抹。她的脚——她低头看了一眼,脚背上青紫一片,淤痕叠着淤痕,脚趾肿得变了形,趾甲缝里还凝着干涸的血渍。他的手指极轻极慢地滑过那些淤痕,每碰到一处她就忍不住抽一口气,脚趾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。那膏体触肤即化,凉意渗进皮肤,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地淡下去。
“那老神仙的药真了不起。”王五没抬头,手指还在她脚上来回抹着,“抹上淤青就散了。”
楚寒衣没有接话。她偏过头,看着他的侧脸,月光照在他脸上,眉头拧着,嘴唇抿着,手指在她脚上打圈的力道却轻得不像话。她从没见过他这副表情——心疼,后悔,还有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兴奋,全搅在一起。他低着头抹药,她静静看着他。过了许久她才开口,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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