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与往常并无不同。
风德合上笔记本电脑,屏幕的冷光刚从视网膜消退,出租屋的昏暗便像温吞水一样淹上来。窗外是上海六月黏腻的夜风,楼下便利店的灯箱透过没拉严的窗帘投下一道长方形白光,斜斜斩在床尾。
他仰面躺下,脊椎陷进旧床垫的凹陷里,听见空调外机在滴水,听见隔壁那对情侣持续低闷的争吵声。这些声音都很远,像蒙着一层薄薄的保鲜膜。
就在这种介于清醒与睡眠之间的稀薄状态中,他察觉到某种变化。
不是声音,不是光线,不是气味。却比任何一种感官信号都更确切——确切得像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划过,那声音听不见,却会在喉咙深处感到一阵酸麻。风德感到的是一种扭曲的偏移: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零点几毫米,一切事物都在原地轻微地失焦、颤抖,然后重新变得清晰,却又完全不是原来的模样。
时间突然变稠了。他能在意识中分辨出每一秒被拉伸成胶状的质感,空调外机滴水的“哒哒”声被放大、延展,变成一连串银色的泡沫从天花板上缓缓飘落。空间也失去了稳定的结构:墙壁上的裂纹开始像心脏一样搏动,床头的马克杯里,剩余的凉白开正在凝结成一枚透明的骰子,又自己散开了。
风德没有恐惧。这很奇怪——他的理智分明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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