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天命没有回竹林。
他站在溪边的石头上,看着孙婉儿抱着湿衣服走远的背影,心中那团火燃得比往常旺了一些。不是因为愤怒——愤怒太简单了。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:“谷里的人都在看我。”想起她说“有人在背后笑”的时候,声音里带着的哭腔。想起她蹲在冰凉的溪水里搓衣服的样子,冻得发红的脚踝,被水冲走的衫子,手忙脚乱去追却差点摔倒的狼狈。
她本来不用受这些委屈。她不是忘忧谷的罪人,不是俘虏,不是奴婢。她是他在铁剑山庄带回来的人,住在他安排的客房里,穿着他让赵管事置办的衣裳。笑她的人,不是在笑她——是在笑他。
顾天命摘下面具,挂在腰间,大步往谷中走去。
银杏道上,几个谷中弟子正在扫地。看见顾天命走过来,没有戴面具,他们愣了一下,然后纷纷弯腰行礼。
“少谷主。”
顾天命没有停步,从他们中间走过去,丢下一句话。
“让赵管事到演武场来。把所有在谷中的人都叫来,一个不漏。”
几个弟子对视一眼,不敢多问,放下扫帚分头去传话了。
演武场在忘忧谷的东面,青石铺地,四面插着旗杆,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擂台。这里平时是谷中弟子练功的地方,偶尔也用来处理谷中的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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