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从深水里往上浮,一点一点地,缓慢而费力。
许舒涵知道自己醒了,因为她听见了光。宿舍窗外那棵老槐树上,鸟叫声被晨光裹着,一粒一粒地落进耳朵里,像珠子掉进瓷碗。
但身体没有醒。
她试着动一下手指——没有。试着蜷一下脚趾——没有。甚至连眼皮都抬不起来,像有人在她脸上浇了一层正在冷却的铅,把她整个人封在原地。
她的心脏跳了一下,重重的,像拳头捶在胸腔内壁。
不能动。真的不能动。
上铺传来翻身的声响,木板吱呀了一声。是陆辞。她记得陆辞今天上午有早课,这人的闹钟永远定得比她早。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,不是那种女孩子轻手轻脚的动静,是大大咧咧的、拖着鞋走的粗犷声响。
水龙头拧开,哗哗地冲了一阵,又拧上。毛巾搅动杯子的声音,接着是一声闷闷的清嗓子的咳嗽。
“舒涵?你还没起啊?”陆辞的声音从头顶斜上方落下来,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。
她想说“我动不了”,想喊“帮帮我”,但嘴唇像被缝住了一样,纹丝不动。喉咙里挤不出任何声音。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呼吸——胸腔的起伏似乎消失了,或者微弱到她感觉不到。
她开始慌乱。
那个慌乱不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,而是从身体最深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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