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想起来,在地牢里,自己这个当时奄奄一息的将死之人,为何会主动提出帮合欢宗查案,以求换取一线生机?
这念头闪过时,柳千枫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不知不觉间,他变了。
若是师父知晓,大概会罚他背《清心决》,然后用那柄从不离身的息尘指着他,说出那句多年不变的老话:“想那么多作甚?见正便敬,见邪便斩!心思杂了,剑就钝了!”师父虽是女子,在很多时候却比男人都要果断。
当初他没选剑,选了符咒。师父还惋惜过一阵。现在想来,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。持剑者,需心意纯粹,一往无前。而他……早就做不到了。
柳千枫正自嘲地想着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翟心蕊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,带进一股浓烈的酒气,混合着她身上原本的甜香,形成一种独特的香气。
她脸上精心施了脂粉,比平日更显娇艳妩媚,眼尾扫了淡淡的绯红,唇上点了鲜艳的口脂。烛火下,她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醉意,七分倦怠,俏丽得惊人,也脆弱得惊人。只是那眼中的神采是涣散的,脚步也有些踉跄。
那曾骏升是什么货色,柳千枫自然听说过。她能囫囵个儿回来,身上衣衫也还算齐整,已算是奇迹。
“翟姑娘,”柳千枫坐直了些,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先运功卸了酒劲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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