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咚。三下。不重,是指关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。
"妈?"
陈思雨的声音。清亮的,带着一点小小的疑惑。
沈若兰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。她在站起来的过程中膝盖撞了一下洗手台的边角,痛得她倒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发出声音。她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和鼻涕,虽然在花洒的水里这些东西根本看不出来。
"妈你还好吗?"思雨的声音又传过来了,"都洗了快两个小时了。"
沈若兰把花洒从大水换成了小水。她用力咽了一下嗓子里那团哽咽,像咽一块卡在喉咙里的石头,硬生生地吞了下去。然后她开口。
"水温不太好调,我再弄弄。"
六个字。每个字都用她剩余的全部控制力维持着平稳的音调和正常的语速。没有颤音,没有哭腔,没有鼻音。一个正常的、只是在跟热水器较劲的妈妈。
"要不要我去看看是不是燃气的问题啊?上次李叔叔来修的时候说过那个阀门有时候会……"
"不用不用,已经差不多了,我再冲一下就出来。"
"哦好吧。妈你要喝水不?我给你倒。"
"嗯,倒一杯放桌上就行,谢谢宝贝。"
"好嘞!"
脚步声远去了。轻快的,蹦蹦跳跳的那种,是十八岁女孩子走路的节奏。
沈若兰站在花洒下面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她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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