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带我去了趟社区诊所,诊所大夫摇摇头:还是得去医院挂号啊。
于是才搭上邻居家的小货车往医院赶。
急急匆匆间,邻居竟开岔了道,又掉头回转。
痛得蚀骨钻心,窗外街道霓虹也变模糊,医院怎么还没有到?
我感到思维开始不可抑制地往黑暗里沉,忽生出惨淡绝望来:突发恶疾,也许是潜藏已久的病灶,也许我很快就要死了。
就算是能救的重症,也不想让家里负担昂贵的医疗费。
好痛,像死亡强烈的预警那样痛。
死之前我还有什么未了憾事么,好像不少,真要死了的话,好像又不显得十分重要。
只一件,我死了陈年怎么办?
我舍不得他,一想到他会悲痛我就更舍不得。
家里有两个孩子,没了我,母亲和父亲至少还有陈年,可是陈年,陈年就只有我一个妹妹,我死了,陈年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不,说不定他们会再生一个小孩,陈年就又要有一个弟弟或妹妹——不行,我不允许!
陈年你决不能做别人的哥哥,否则我死了就去做恶鬼也不能够放过你。
伤戚归伤戚,医院还是到了。
我真是怕见医院里的凄苦,白炽灯打得再亮,一眼望去也还是灰黯,在这种灰黯里我总是不能呼吸。
可现在我顾不上灰黯顾不上呼吸,只想快快摆脱疼痛煎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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