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然无数次想象过重逢,欣喜若狂,喜极而泣,却不能真切体会到现在,原来是种平静。
真的是静,千帆已过,毋庸赘言。
一只眼望着另一只眼,一双眼陷进另一双眼,很深很深。
大概他赶路仓皇,衣衫挂着灰,卷着皱,不及收拾整净。
风尘仆仆一张脸,容颜没更变,却又见不出过去踪影。
肌骨遭霜雪磋磨,硬的硬,沉的沉。
原先细净白肤,雨淋日晒又风吹,黯的黯,粗的粗。
军旅劳顿,周身憔悴,他虽有消瘦,可还是更挺拔。
深乌色一对眼仁,似窗百叶折起,透出亮来。
陈年向前迈步,携两载韶光满身风土,遮天蔽日般紧紧拥住我。耳边是他胸腔用力的颤动,这身躯鲜活无恙,多好的。
等陈年从浴室出来,换了身衣裳,母亲将他翻过来转过去,察看是否有伤病。
陈年淡笑道,我命硬,子弹跟长了眼睛似的,躲着我飞。
母亲忙摆手说,我听不得那些……多亏佛祖菩萨保佑,过去的事就把它忘掉,你如今回来,往后该过安生日子了。
我随陈年上楼,潜进他房里,去翻他的行李。
背包内容堪称寥寥无几,连必备用品也缺乏。
陈年对我说,特殊时期,轻装简行。
我摸索到一只束口绒布袋,拉开瞧,是那只银色腕表。
表盘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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