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,是从一片冰冷的坚硬和刺骨的寒意中,一点点聚拢起来的。
陆川的第一感觉是疼,后脑勺像被重物敲打过,钝痛随着脉搏一跳一跳。粗糙的触感硌着他的脸颊、胸膛和大腿。
他呻吟一声,试图翻个身,粗糙摩擦感让他瞬间彻底清醒。
他没穿衣服。
风毫无遮挡地掠过皮肤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他猛地坐起来,眩晕感让他差点又倒下去,双手本能地在地上撑了一下,掌心传来沙砾的刺痛。
他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坐在一座空无一人的火车站台上。
站台是露天的,头顶是铅灰色、沉甸甸的天空,低得仿佛要压下来。
没有阳光,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。空气冷冽而干燥,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煤灰的味道。
站台另的一侧,那堵斑驳红砖墙的对面,是一片广阔的、用煤渣和碎石铺成的空旷平地。
而这片平地上,沉默地停驻着数十辆老旧的蒸汽火车头,没有铁轨,就这么直接搁浅在粗糙的地面上。
像是被随意丢弃在这里,再无人问津。不知经过多少风吹雨打,个个锈迹斑斑,残破不堪。
陆川在原地缓缓转了一圈,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钢铁残骸,扫过铅灰色的天空,最后落在了身后那堵长长的红砖墙上。
墙面砖缝间的水泥大片剥落,露出黑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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