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妈妈送到社区医院的时候,她还在昏迷。
额头上那块撞伤不大,但青紫得触目惊心。
社区医生翻了翻她的眼皮,拿听诊器听了一会儿,说没事,就是伤心过度了,睡一觉就好。
我留她在病床上挂着葡萄糖,自己打车去了父亲的单位。
那栋灰色的办公楼我小时候来过几次,印象里总是有穿着工装的人进进出出,大声说着我听不懂的工程术语。
今天很安静,安静得不太正常。
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依维柯,车厢侧面写着“福山殡仪馆”几个冷蓝色的字。
有人带我去了后院。
我不敢看。
签字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,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线。
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是个穿蓝大褂、戴白口罩的中年男人,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听不太清,但语气很职业化,象是处理这种事已经处理了千百遍。
他递给我一张名片,说办葬礼可以找他们,全包,省心。
我把名片攥在手心里,攥得纸片都快湿透了。
刚走出后院,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快步跟了上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,脑门上冒着细密的汗珠,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。
他拦住我,说话很快,象是在赶什么时间:“你是老周的儿子吧?我是他单位的,姓刘。老周这情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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