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醒来时,窗外的天已经亮了。
不是酒店房间那种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假暗,是真实的、灰白色的晨光,从米白窗帘的缝隙里漫进来,落在浅灰色床单上,落成一条细长的亮带。
那条亮带正搭在他赤裸的小臂上,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热。
他花了几秒才想起来这是哪里。
单人床。
浅灰床单。
墙上钉的搁板上有几本书。
加湿器的水箱已经见底,不再吐白雾。
圆桌上放着两个空碗,碗底还沾着粥的残迹。
空气里有皮蛋和米的味,隔了一夜已经淡了,混着从窗户灌进来的晨风,凉的,湿的,带了点楼下垃圾收集站被冲洗过的水腥味。
她不在床上。
他侧过头。
床的另一侧是空的,但床单上还留着她身体的凹痕,腰窝那个位置比周围深半指,枕头上有一根很长的黑发。
他把那根头发从枕头上捡起来,放在指尖。
发丝很细,在晨光里泛出一点棕。
厨房里有声音。水龙头开了又关。锅盖轻轻碰到灶台,搪瓷碰搪瓷的闷响。然后是打火的声音,火苗噗一下蹿起来又被人调小了。
他从床上坐起来。
被子从胸口滑到腰际,上半身光着。
后背有一条从床单上压出来的斜痕。
他的衣服还堆在床尾,和昨晚一样没有叠,黑色t恤揉成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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