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江,是这片大陆上最为浩荡的第一大江。
它横贯东西,江面最阔处足有十余里,水天相接,烟波苍茫,北岸望不见南岸的树梢。江水自西而来,裹挟着高原的泥沙与雪山的寒意,一路奔涌东去,将整片大地生生切作南北两半。千百年来,这条大江便是中原与南方诸州的天险——两岸的风物、言语、民情,皆因这一水之隔而迥然不同。
常江下游以南,便是湖州。
此州水网纵横,大大小小的湖泊如碎玉般散落在大地上,星罗棋布。大者方圆百里,烟波浩渺,一眼望不到对岸;小者不过数顷,藏于村落之间,水草丰茂,白鹭翩翩。湖与湖之间由密如蛛网的河道相连,舟楫往来,渔歌互答。
时值初冬,湖州的水退去了几分丰沛,湖面愈发开阔清瘦。莲叶早已枯败,残梗兀自挺立在水面上,褐色的叶卷垂着头,偶有几片枯叶漂浮在浅水处,被风推着缓缓打转。岸边垂柳的叶子落了大半,只剩光秃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摆动,偶尔拂过水面,划开一道道细而凉的涟漪。远处青山褪去了黛色,换上一层清浅的灰蓝,倒映在澄澈的湖水中,虚实之间,更显寂寥。
渔人撑着乌篷船穿行在残荷之间,船头的鸬鹚缩着脖子立在船沿上,偶尔抖一抖羽毛,不再频繁入水。岸边的水田已经收割殆尽,留下一行行整齐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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