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二,入夜。
忠顺亲王府东跨院的这一处密室素来不在府中图纸上标注,是当年建府时赵瀚授意工匠暗中留出来的,外头砌着一道假山,假山后有一扇不足四尺宽的暗门,进去便是一条石甬道,甬道尽头才是那间不过两丈见方的密室。
密室里常年点着一盏铸铁落地灯,灯油是特制的无烟长燃油,一次加满可燃三日,灯光稳定,连气流都吹不灭。
四壁没有窗,空气却不沉闷,因为靠近地面的石墙上开了几条细如手指的气缝,能引外头的风进来,在炭盆旁形成一点微弱的流动。
赵珩斜倚在密室里那张铺着虎皮褥子的大椅上,一条腿搭在椅扶手上,右手拿着一叠折得整齐的纸张在灯下翻看。
那叠纸是白棉纸,上头的字迹是抄录出来的,笔画工整,每一行之间都留了均匀的空格,一笔一笔沉默地记录着一个女人这些年干过的事。
高利贷。
荣国府当家奶奶的体面买卖,见不得光的营生。
凤姐这些年借贾府的名义在外放印子钱,利上滚利,进出账目全由她一个人把持,旁人只见银子进出,看不见水底的泥。
手艺做得极细,对账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,没有一个能窥出全貌——但怕的就是有人不是冲着全貌来的,只冲着其中一个角落,将那个角落抠出来,便足够了。
赵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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