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九,秦可卿便起不来床了。
瑞珠一早端了燕窝粥上去,隔着帐子唤了几声,帐内只传来含混的回应,听不清是应还是拒。
瑞珠大着胆子掀开一条缝往里瞧,只见秦可卿面朝里蜷在榻上,身上严严实实裹着那床藕荷色锦褥,只露半张侧脸,脸色白得比帐纱还薄。
那双眼半睁半闭,目光落在枕边某处,说不上是看还是发怔。
瑞珠搁下粥碗低声问了句“奶奶可要叫太医”,连问三遍秦可卿才像从极远的地方被拽回来了一般,嘴唇翕动着吐出几个字:“不用。就说我旧疾犯了,不许人进来。”
语气温吞得似乎尚在枕上犹豫未醒,但每个字末梢的颤音却不由分说地封死了追问的缝隙。
瑞珠不敢再问,掩了帐子退出外间。
撒出去的谎没过两个时辰便在宁国府下人中间传遍了——蓉大奶奶旧疾复发,水米不进,谁也不见。
贾蓉头一天还进来看了一回,站在床前说了几句“奶奶好生养着”便讪讪地退了出去。
他素来不会伺候病人,秦可卿嫁过来这些年,身子好的时候他便在外头花天酒地,身子不好的时候他便躲得更远些。
他走后秦可卿依旧掖着被子不肯露出头来,瑞珠端进去的药搁在榻边矮几上,从早上凉到中午,又从中午凉到晚上,原封不动。
尤氏倒是着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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