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大学毕业典礼结束后的第三天,我回到了这座城市。
学士服已经被叠好收进了衣柜最底层,毕业证书放在书桌的抽屉里,和那三张叠在一起的录取通知书放在一起——四年前,我踩着一本线勉强进了那所大学,而她们三个人为了陪我,全部考到了同一座城市。
沈若溪辞了职。
她是在我大二那年做出这个决定的。
那天晚上她坐在我租的小公寓里,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,看着窗外的夜色,忽然说了一句:“达令,老师想辞职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老师想给达令生孩子。”
她转过头看着我,脸上带着那种温柔而坚定的笑容:“老师年纪比达令大,再不生就来不及了。而且——老师想全心全意地照顾达令,不想再被工作分心了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我知道她做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——放弃她热爱的教师职业,放弃她奋斗多年才得来的稳定生活,放弃她的社会身份和人际关系,只为了成为一个“妻子”和“母亲”。
“若溪……”我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你真的想好了吗?”
“想好了。”她走过来,坐到我腿上,双手环住我的脖子,“老师想了很久了。达令以后要工作,要养家,会很辛苦的。老师想在家里等着达令回来,给达令做饭,给达令生孩子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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