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凝花了二十七分钟才找到南塔。
不是因为她迷路——虽然格林威治的校园大得像一座修剪过度的陵园,每条卵石小径都长得一模一样——而是因为她每走到一个路口,腿就软得需要停下来扶着墙喘几口气。
她的呼吸短而浅,胸腔里像塞了半干的棉花,吸不进也吐不尽。
南塔比她想象中更旧。
老式哥特风格的灰岩建筑从一片过于茂密的常春藤里戳出来,塔尖的铁制风标锈得看不出原本的形状。
入口是一扇橡木门,铜质门环被磨得发亮——不是岁月磨的,是被太多只汗湿的手握过。
她站在门前,垂着手,指甲掐进掌心。那只铜环就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,光亮的表面上映出她变形的倒影。
“你还有十秒钟可以逃。”
她猛地转过身。
一个男生靠在门廊的石柱旁边。
他穿着黑色制服,扣子解到第三颗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线条分明的皮肤。
左手虎口上有一道很新的伤口,血已经凝了,变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。
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,双手插在口袋里,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。
但那双眼睛不是猫的。
沈凝见过猫。猫的眼睛里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。这个人的眼睛里没有冷漠,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令她后颈汗毛根根竖起的温度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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