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夜,晋阳满城欢颜。万千流光从飞檐垂落,将积雪烘出一层暖橘色。
一个带着孙儿逛街的老头眯着眼,对卖糖画的摊贩笑道:“你瞧那边——那人是大丞相,我还见过他爹呢。”
摊贩抻着脖子朝人群张望,满口乡音地嚷起来:“啊?这么年轻?”忍不住把从南梁一路逃难听来的传闻全往外掏,说完又朝那道侧影努努嘴,“跟传闻里说的是一个人吗?咋看着不像啊……”话音未落,那道背影被旁边汤饼摊腾起的热汽模糊了轮廓。
“人不可貌相,在俺们这儿,他啥干不出来?瞧好了,且有戏看呢。”老头拢了拢孙儿,接过一只糖画。
摊贩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,又低声补了句:“也是,能当这么大官,哪能只有一张脸。”
飞雪落过万家灯火。
高澄陪元仲华循礼走在繁华街头,一身紫衣墨裘衬得他俊美矜贵。
无论走到哪,人潮都自觉朝两边散,连叫卖声都矮下半拍。
百姓的目光追着那道颀长的背影,追过一盏又一盏灯——每一盏都照亮他华服上的金纹,也照亮他身后那些无声的仰望。
沿途宗亲女眷围上来问安,元仲华温婉地与她们寒暄,高澄微微颔首。
谈笑间隙里,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——远处人群熙攘,什么也看不清。
她没有点破,只是从他臂弯里默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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