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又把羊腿往前递了递,几乎要触到高澄的嘴唇。
高澄怔住了。
这一脚他蓄了十成力,踩下去却是软的,没有骨头,也没哭吼。
他想逼出一个破绽,结果却逼出一只羊腿。
一股可笑的乏味倏然上头,还夹着一丝极细的动摇,万一他是真蠢呢?
高澄一把夺过羊腿,狠狠咬下一大口。
油腻肉汁顺着嘴角滑落,弄脏了锦袍前襟,他却浑不在意。就这么大口咀嚼着,然后将肉块啐在地上,一把扯过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手。
“狗脚!”他骂完便笑。笑声扬得极高,在梁间荡开,戛然收住。
“弟妹,往后若觉得委屈,尽管来找大哥。”声音轻的像刀背擦过皮肤,“大哥一直等着你。”话音落,高澄拂袖转身。
衣袍带起的风扫过烛台,周遭烛火齐齐一暗。
暗下去的那一瞬,没人看清他的脸。
殿内先是一片死寂。须臾,哄笑声如洪水般汹涌。
斛律金笑得前仰后合,指着高洋连声叫嚷:“高王的二公子、太原公——依我看,不如改叫‘狗脚公’!”
身侧鲜卑将领纷纷起哄,更有人模仿高洋方才吸涕的模样,拍桌笑得前仰后合。
世家汉臣在席间,有人尴尬附和,有人低头饮酒,心中暗叹这些鲜卑武夫言行粗鄙、不服教化。
唯有那位怀朔老将,面无表情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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