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静极了,只余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,窗外不知何时落起了雨。
黑暗里,高澄的声音低沉清醒,与方才温存判若两人。
“孤明日要去城南监刑,诛杀侯景家眷。”
元玉仪听得真切,故作迷糊地嗯了一声,往他怀里蹭了蹭:“那殿下明天还过来吗?”
高澄低头,吻落在她额上:“当然。”
他答得那么轻巧,那么自然,像在说明天吃什么,又像在说天气不错。
元玉仪靠在他怀里,又是那种熟悉的荒诞感。
这个男人有很多面,揉在一起是种说不清的复杂——温柔是不透风的网,残忍是悬顶的剑。她在两者之间,无处可逃。
待高澄彻底睡着,元玉仪轻轻挪了挪身子,思绪飘远。
狂傲之人多自负,自负到这世间一切都只能是他心甘情愿给予,绝不容许旁人开口去讨。
一旦自己失了顺从,便会遭他厌弃。
所以她不能主动跟他要名分。
身旁熟睡的高澄似有所觉,眉头紧蹙,在睡梦中伸出手来,手臂猛地收紧,将她锢在怀中,含糊地说了句什么。
元玉仪身子一僵,伸手复上他滚烫的掌心,被他紧紧握住。
晨曦微透,淡金色的阳光穿过窗棂,在青砖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元玉仪醒得很早,躺在高澄身侧不敢动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她侧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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