邺城·东柏堂内殿的烛火被晚风撩得轻颤,明明灭灭,燃得满室皆是孤寂。
元玉仪端坐桌旁,一身浅紫绫罗襦裙,裙摆上金线绣就的花纹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这紫,是高澄偏爱的颜色,是她特意换上,满心欢喜等他赴约的模样。
桌上的佳肴早已凉透,更漏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重重敲在心头,将漫漫长夜拉得无尽漫长。
小腹隐隐坠痛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,指节因为一直攥着衣袖而泛白。
她松开手,将掌心贴在小腹上,隔着衣料感受那股闷闷的凉意。
高澄昨夜得知她月信来临,没有面露嫌弃,反倒叮嘱厨房备上热枣姜汤,夜里抱着她说了好些话。
那份暖意让她始料未及。
他每晚都来,她习惯了。
今夜是头一个例外。
是他朝务缠身,还是路上出了什么事。
她不知道。
她只往最怕的那个方向去想——因为自己来了月信不能侍寝,所以他就走了。
这念头一冒出来便扎进心口,拔不出来,越碰越深。
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涩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在嫉妒。
嫉妒那些可以侍寝的夜晚,嫉妒那些不用喝枣姜汤的日子,甚至嫉妒那些只住了一两天的女人——至少她们被带走时,不是因为身体不争气。
这念头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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