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,东柏堂的牡丹开得正盛。
元玉仪立在花丛前,指尖拂过粉白花瓣,眼底没有赏花的闲情。
已许久不见高澄,除了那封寥寥数行的短笺,再无只言片语。
她将腰间令牌攥在手里——这令牌是他临行前亲手给的,说是防身。
她当时笑他多虑,如今才觉出这是最好的东西。
不是牡丹,不是珠宝,是一把能让她自己开口的刀。
“备车。”
孙腾府邸的朱漆大门在暮色中紧闭。
元玉仪下了马车,抬头望着鎏金匾额,站了片刻。
那年她跪在这扇门前,连门槛都没能踏进去。
“开门。”八名披甲亲卫同时上前,靴声整齐划一。
门房隔着门缝看清来人面容和腰间佩刀,腿一软,门闩落了地。
管家闻声赶来,刚要呵斥,一眼瞥见她腰间令牌——铜胎镀金,云纹盘绕,大将军亲卫的调令。
他膝盖一沉,跪了下去。
“琅琊公主驾到——”声音穿过前厅,穿过回廊,整座府邸都听得见。
“把府里所有下人叫到前院。一个不许少。”元玉仪径直走到正堂主位坐下,端起侍女奉来的茶,慢慢饮了一口。
指尖在杯沿轻轻敲着,不急不躁。
仆役们被亲卫推搡着押到前院,黑压压跪了一片。
她放下茶盏,缓步走过去,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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