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士开又斟了一盏酪浆,继续往下讲:“孙腾那事儿还没凉透,她又递了一圈名帖。上头就一行字——‘琅琊公主元氏,申时拜谒。’没有理由,没有来意,比战书还吓人。听说那些收到帖子的人家,从管家到主子都慌了神,满邺城都在猜下一个会轮到谁。”
“最绝的是高隆之。那可是勋贵,当年跟高王称兄道弟的人物。被她三鞭子抽跪下了,当着一院子人的面说‘臣知罪’。第三鞭是替大将军抽的,清的是旧账。”和士开压低了声音,“大将军把调亲卫的令牌都给了她——这可不是对寻常侍妾的恩宠。”
弦“铮”地响了一声。
划开一个错音。
和士开收住话头,看了一眼高湛的脸色。高湛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他忽然想起当年邺城的雪夜。她被鞭打的时候说过“总有一天”。
当时他站在马车旁,连那件狐裘都没能披到她肩上。
如今她真的做到了。
不是等来上天,是等来了高澄。
她挥出的每一鞭,落的都是高澄的名字。
令牌是高澄给的,亲卫是高澄留的,抽在高隆之身上的第三鞭,是替高澄抽的。
她能复仇,能有今日——都是因为高澄。
和士开见高湛脸色沉了下去,识趣地转了话锋:“罢了,不说这些了。柔然使团那事——”
高湛低下头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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