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忘。
不可能忘。
那年在丞相府,假山后面,他也是这样凑到她耳边,也是用这种像徐徐拉弓一样的声音,说了那句让她做过多次噩梦的话——
“总有一天,你会是我的。”
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时戏弄,以为岁月和成群的姬妾会抹去他的执念。
可他没有忘。他从来都没忘。
高澄看着李祖娥眼底的恐惧层层翻涌上来,像搅动了一潭死水,所有沉淀多年的东西都在缓缓上浮。
他看了眼自己另一只手掌,空的,忽然觉得没意思,又觉得很有意思。
他扯住她的手腕,一把将她从座上拽起。李祖娥踉跄着撞翻桌上酒盏,酒液泼了一桌,顺着桌沿往下淌,滴滴答答砸在青砖上,像下雨。
她拼命挣扎,泪水夺眶而出,声音凄厉得像从胸腔最深处撕出来的,“夫君!救我——!”
那一声喊出来,满厅最后几个宾客瞬间停住了脚步。有人回过头看了一眼——看见李祖娥被高澄攥着手腕拖拽,看见高洋跪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然后他们收回了目光,没人说话,没人回头,没人敢留到最后。
在邺城,在渤海王面前,沉默是唯一活路。
高洋僵在原地,看着地上那只橘子——又脏又烂,汁水混着尘土,蜷在砖缝里,像一小团破败的内脏。
那是他剥的,剥好了想递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