缠斗正酣时飞絮如雪,高湛余光掠向身侧。
那一瞬,元玉仪恰好抬眸。
四目猝然相抵。
剑影、笙歌、都刹那沉入了水底,晕成一片朦胧,唯有那双眼睛,映着灯火月色,也映着他。
高湛的剑倏然从手中滑落。高澄趁虚直入,寒锋破空,稳稳停在他颈侧。
风声骤静。
高澄抬手理了理袖口,慢条斯理得像拂去一粒尘埃。
“步落稽,你输了。”
剑仍悬在他颈侧,悬了很久——久到她能看清刃面上倒映的月光,久到他能感知自己脉搏撞击锋刃的回响。
然后高澄才利落收鞘,剑锋擦过鞘口的那瞬,像他冷笑的尾音。
练剑先守心,心乱则剑乱目光从高湛面上扫过,落在元玉仪低垂的发顶,停了一停,才重新抬起来,语气轻飘,这般定力,难堪大用。
元善见抬手虚虚拍了两下,掌声孤零单薄,在高台上响了两下便散入晚风。
高演端杯的手微顿,最终放下。
高澄径直走到御座前,将那柄剑往案上一撂,磕出一声闷响。
陛下这佩剑,终究是个摆设。他背对着天子,声音不高,每个字却如针扎,太平年月撑门面尚可——身在乱世,既守不住宫阙,更镇不住天下。
元善见面色霎时凉透。他环视全场,入目全是高家手足,连身侧的皇后也姓高。满腔火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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