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特律是一座不允许休息的城市。
起初,薇塔在高高的吊塔的齿轮声里醒来,感受慢慢外渗的体液和膨着余热的皮肉,护士一天三趟来摆弄她的时候,薇塔咬着牙一声不吭,不知道滴水的声音是来自湿漉漉的床单还是湿漉漉的脸,夜里,薇塔还没睡着就连番呕起来,她向护士说抱歉、麻烦了、没关系,护士说没事、不疼、很快就好,然后像撕魔术贴一样把纱布撕下来。
吊塔雷打不动地工作着,金属碰撞的声音隔着很远也能传到耳边,薇塔终于能睡着了,梦里一副夜晚霓虹闪烁的景象,如针细雨闪着荧光从遥远的天际直坠下来,进入视线后就成了巨大的钢管,着能量足够将坚硬的道路砸个稀烂,此起彼伏的巨响中,水泥路块一头陷下去,另一头就有黝黑的干土溅得老高,薇塔的大脑晕乎乎的,害怕哪根钢管会扎到病房里来,为什么不下水呢,土地干的都快成灰了。
“感染期。”护士说着,给薇塔灌了两口水润润她翻着屑的唇皮,接着又在她的脑袋上方又挂了一瓶叮当叮当的液体。
感染期后面还有修复期,修复期后面还有康复期,然后就算结束了,但有一件事好像没有尽头。
感染换药的时候薇塔想活,比谁都想活,毒瘾发作的时候薇塔想死也是比谁都想死。
再也没有载着曼妙幻想的液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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