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我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。
只记得方若诗的手一直放在我后脑勺上,指尖很凉,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瓷勺。她什么都没问。什么都没说。只是等我哭完。
后来我抬起头。她的病号服膝盖那个位置被我哭湿了一大片,淡蓝色变成深蓝。
“哭完了?”
她低头看我。
“嗯。”
“那去洗把脸。”
她的声音还是跟以前一样。不急不缓,像夏天傍晚从厨房窗户里飘出来的绿豆汤的气味。
我走进病房的洗手间。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,脸上全是泪痕。我用冷水泼了三遍脸。水很冰,像在澳门黑沙环那个早上用的水。
出来的时候,方若诗已经坐直了身子。她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背后,床头灯调亮了一档。
“坐。”
她拍了拍床边的椅子。
我坐下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
她说。不是问句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沈砚山。今天下午。”
方若诗没有意外。
她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,看了很久。
港大医院的肿瘤科在十七楼,窗户对着西环,能看见一小截维多利亚港。
海港的灯已经全亮了,远远近近,像一把碎金子撒在黑缎子上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你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是我爸。”
方若诗嘴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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