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在窝棚里等了快一个时辰。
他蹲在门槛上,背靠着朽烂的门框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。
草秆已经被他嚼得稀烂,舌尖尝到的全是草汁的苦涩。
太阳从东边山头挪到了半空,光线从窝棚顶上的破洞漏下来,在地上烙了块巴掌大的光斑。
那光斑比刚来的时候偏了半尺——他在心里记着这个,知道时间过了多久。
草席是他从家里带来的,去年冬天买的新席子,睡了不到俩月,边角磨出了洞眼。
他从炕上卷了就走,路上被邻居刘婶撞见,问他抱席子去哪,他说去河边晒晒。
撒这种谎他脸都不红。
窝棚是老守林人留下的。
那老头十年前就搬走了,房子塌了半边,剩下的半边勉强立着。
四堵土墙,三堵还撑着,一堵歪了半截,豁口灌风。
屋顶的茅草烂了大半,剩下几根椽子横七竖八地架着,挂满了灰串子和蜘蛛网。
风大的时候能听见椽子咯吱咯吱地响,像随时会断。
地面是夯土压实的,干得起皮,用脚蹭一蹭就扬起一层灰,呛得人鼻子发痒。
王二狗用鞋底把地面蹭平了一片,灰土扬起来落了他一裤腿,他也不在意,把草席铺上去,用手掌压了压四个角,把翘起来的席角用石头块压住。
他站起来退后两步,歪头打量。
草席有点短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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