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之后又过了两天。
林屿没有回贺成那条消息。
他盯着"你爸跟你说了?"这四个字看了很久,久到屏幕自动锁了三次,他解锁了三次,然后把对话框原封不动地留在了那里。
第三天下午,林屿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。
"爸,我想当面跟你聊聊。"
父亲沉默了一下。不是犹豫,是那种明知这一天会来、但到来的时候还是需要吸一口气的停顿。"好。我知道一个地方。"
茶馆在医院附近,是父亲住院那段时间常去的地方。
下午三点,林屿到的时候父亲已经在了,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。
水杯里的水面纹丝不动,像他已经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光线是灰白色的,不是阴天,是那种介于明亮和昏暗之间的下午光,透过玻璃落在深色木桌面上,照亮了桌面一层很薄的灰尘。
那层灰尘很细,在光柱里悬浮着,缓慢地上下浮动。
林屿盯着那些灰尘看了一秒钟——它们运动的方式让他想起了医院走廊里看到的输液管里的气泡,也是那样缓慢地、不受控制地往上升。
父亲比上次通话时看起来更瘦了。
衬衫领口松了一圈,锁骨上方的皮肤多了一道褶。
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多了,不是成片地白,是一根一根地从黑色里冒出来,像宣纸上滴了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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