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大郎的生日是十月初八。
他自己提前三天就开始念叨了。
第一天在饭桌上跟潘金莲说了一句“初八莫买肉,我去买”——说的时候筷子夹了颗花生米,花生米从筷子中间滑出去在桌上滚了一圈,他用手掌按住,塞回嘴里。
第二天收摊回来带了一小坛黄酒放在灶台角上,坛底磕在灶砖上——“咚”——闷的,他赶紧用手扶住,回头看了潘金莲一眼。
“没碎——没碎。”第三天天不亮就起来揉面,比平时多揉了两盆。
潘金莲在楼梯上听到他在灶房里哼小曲——调子走得不成形,每个音都不在它该在的位置上,但哼的人不在乎。
她站在楼梯中间听了一会儿,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下——指腹压在木纹的疤节上。
然后继续往下走。
初八那天上午,他换了件新衣服。
衣服是潘金莲前几日连夜给他缝的,靛蓝色的粗布,领口的针脚比其他位置更密——那个位置最显眼,她多缝了一道线。
武大郎站在铜镜前面照了半天。
“金莲——”他把领子往外翻了翻,又翻回去。“你看我——还行不。”
潘金莲正在灶台边切葱花。
刀刃在砧板上停了一下。
刀刃和砧板之间夹了半段还没切断的葱段,葱汁从切口渗出来,在砧板上沁出一小片透明的湿痕。
她透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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