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大郎在酉时收了摊。
收摊这件事他做了十几年,每个动作都有固定的顺序:先把铁炉里的炭火用火钳夹出来,浸进旁边的水盆里——“嗤”——白汽腾起来,在他脸前散成一片湿热的水雾。
然后他把没卖完的炊饼码进竹篮,用屉布盖上,布角塞紧。
最后他把扁担的两头勾住铁炉和竹篮,蹲下来,肩膀找到扁担中间那个磨得发亮的受力点,膝盖一顶,站起来。
他的身高让扁担两头的重物离地面只有三寸。
走上县前街的时候,暮色已经开始从墙根往上染。
石板缝里的青苔在傍晚的光里显出墨绿色。
他的步子短,频率快——不是急,是他的腿天生就是这个步幅,走快了看起来像是往前赶,但实际上他只是在正常走路。
鞋底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——“沙、沙、沙”——每一步都短半拍。
路过刘记粮铺的时候,他看见刘掌柜在收门口晒的黄豆。
刘掌柜朝他点了点头。
他也点了点头。
走过去了——已经走出三四步了——刘掌柜又在后面叫了他一声。
“大郎——炊饼还有没有?”
“还有四个。”武大郎转过身来,把竹篮搁在地上。
竹篮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——“咚”——篮底的竹条在石板上弹了一下。
他掀开屉布,布角从篮沿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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