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窗外,细密的冬雨裹着冰渣,砸在老旧的窗玻璃上,发出一种单调而执拗的声响,像无数细小的指甲在挠门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,在窗台上积成一小洼浑浊的水,映出客厅昏黄的灯光,晃晃悠悠,像一摊随时会溢出的血。
林建民坐在那张人造革开裂的沙发上,指间烟头已灭。
满屋子的烟雾沉沉浮浮,呛得人眼涩,却盖不住他胸口那块无形石碑的重量。
手机屏幕黑了又亮,亮了又黑。他试着拨打了第四次电话,得到的仍是那个机械、冷酷的女声:“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。”
声音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割在他耳膜上。
“这丫头……”
他猛地站起身,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,脚步声在水泥地上沉闷地回响,像踩在自己心口。
不是没担心过她。
他知道今天是林初夏去研究所上班的第一天,那地方听起来体面,据说是国际顶尖的科研单位,高大上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可比起担心,此刻在他心头翻滚的,更多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和焦躁——一种混着猜疑、嫉妒和某种说不出口的渴望的焦躁。
他忽然想起妻子弥留之际的眼睛,那双眼睛看着他,带着笑,却再也合不上。
林初夏,是他生活里唯一的体面和界限。
也是他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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