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潮湿而又微凉的夜色里。他没有打车,没有思考路线,只是凭借着一股横冲直撞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怒火,朝着一个他无比熟悉又无比畏惧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他的双腿像是安装了两台永不疲倦的引擎,每一次蹬地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街边的路灯、商店的霓虹、车辆的尾灯,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视野里被拉长,扭曲,最后化作一道道向后飞逝的、模糊的光轨。他能听到自己肺部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嘶吼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。汗水从他的额头、背脊、胸膛疯狂地涌出,很快就浸透了他那件廉价的t恤,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,被夜风一吹,带来阵阵寒意。
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。对于一个体育课八百米测试都常年徘徊在及格线边缘的衰仔来说,这种堪比职业运动员的冲刺,本应在五分钟内就让他因为乳酸堆积而瘫倒在地。然而,他跑了十分钟,二十分钟,三十分钟。那股酸麻感确实存在,在他的大腿、小腿的肌肉群里肆虐,但那并非是无法忍受的撕裂性痛苦,反而像是一种奇特的、证明他还活着的灼痛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一股奇异的力量,一股一直潜藏在他身体最深处的、从未被动用过的力量,正在苏醒。这股力量修复着他那不堪重负的肌肉纤维,支撑着他以一种非人的速度,跨越了这十二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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