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的十一月总是灰扑扑的。风卷着干枯的槐树叶在柏油路上刮擦,发出那种类似老旧砂纸打磨木头的声响。
位于城北的一处不起眼的灰砖大院门口,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——“国家文博科技保护中心”。
字是瘦金体,骨架清寒,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。
林听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八点五十五分。
她拢了拢米白色大衣的领口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转门。
大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甚至有些发燥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、陈年旧纸张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——那是文物修复单位特有的气息。
就像是把几千年的时间压缩之后,封存在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发酵出来的味道。
“面试的?”前台的中年女人抬起头,眼神在林听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。
也不怪她多看。在这个整天和土疙瘩、碎瓷片打交道的行当里,很少见到这样的人。
林听身量极高。
一米七八的个头,即便穿着平底长靴,站在台前也像是一株挺拔的白桦树。
她极瘦,却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柔弱,而是一种骨骼分明的清峻。
大衣的线条利落地垂在膝盖处,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。
“是。古器物修复室,终试。”林听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天生的凉意。
“身份证。”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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