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化妆的脸有一种令人畏惧的威严,那是某种在底层厮杀出来的煞气。
她不像阿萍她们那样拼命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女人,金霞早已过了那个阶段,或者说,她已经放弃了那种模仿。
她就是她,一种介于两性之外的庞然大物。
她走过来,端起猪脚饭,并没有急着吃,而是先用筷子挑起一块带皮的肥肉,盯着看了一会儿。
“娜娜醒了吗?”她问。
“醒了一会儿,又睡了。疼得厉害,老爹没给她多打麻药。”
“疼才好,活着才知道疼。”金霞把那块肥肉塞进嘴里,没嚼几下就吞了下去。
金霞救过我。
刚流落到芭提雅的第三天。
我像只惊弓之鸟,缩在那个长满榕树和含羞草的公园长椅上过夜。
半夜里,一只带着酒臭味的大手捂住了我的嘴,那力量大得像蟒蛇缠绕,把我往漆黑的小树林里拖。
那一刻,我以为自己要像块烂肉一样被嚼碎了。
然后金霞出现了。
她刚刚“下班”,穿着一身亮片都要掉光的廉价旗袍,手里拎着高跟鞋,光着脚踩在满是蚂蚁的泥地上。
她没废话,甚至没尖叫,只是像一头愤怒的母狮一样冲过来,用那双粗壮的手臂勒住那男人的脖子,一高跟鞋敲到他脑袋上。
那天晚上,她把我拎回这个阁楼,扔给我一床有霉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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