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芷坐在吧台边,正在算账。她算账很快,手指在计算器上飞舞。
“美娜姐。”她突然叫我。
“嗯?”我正在卸耳环,那对沉甸甸的珍珠把耳垂坠得生疼。
“我看了好久,你的耳洞发炎了,都肿起来了。”她放下笔,走过来,自然地托起我的脸,轻轻扳到一边,查看着我的耳垂。
她的手指凉凉的,软软的。那是一种没有攻击性的触感。
那一刻我僵住了。
多少年了,摸我脸的手,要么是男人的,带着情欲和烟草味;要么是整形医生的,带着橡胶手套和消毒水味;又或者是那些男人的老婆们,或粗糙或光滑、带戒指或不带、涂着指甲或不涂、骨节坚硬或柔软,带着尖利的风声和骂声扇在我的脸上,我对此非常熟悉。
但从来没有一只这样的女人的手,它纯洁地在我的脸上,让我一时忘记了过去那些手的样子。
“我去拿药膏。”她说。
我摸了摸脸,第一次觉得这层皮肉长在我身上不是为了挨打,也不是为了卖钱,就是为了等这一刻。
此刻我庆幸着,因为感受过太多太多摩擦,所以能在她的手指落在脸上时全部的感官记住她的轮廓。
笼中鸟与画中仙。
我恨我的身体。
如果能选,我宁愿像外面那些拉客的皮条客一样,长一身粗糙的皮肉,哪怕满脸横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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