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。然后拿起刻刀,在"阿瞒"下面刻了一行新字:> 此人已去。去时携玉佩一枚,携吾乳名一枚。账上无可记。此人不在账上。
刻完。我放下刀。把竹简往前翻,翻到沈采那一页。"此人已被看见。"翻到张蕙那一页。"不驯。可用,不可驯。"最后停在陈婉那一页。
三个女人。沈采被我看见。张蕙不可驯。陈婉——陈婉让我看见了我自己。
天黑了。许褚进来点灯。他手里的铜签在灯芯上拨了三下,火苗窜起来。他看了一眼案上的竹简,没有问什么。他把换好的铜灯放在案角,转身往外走。
"仲康。"
他停住。
"那片帛片。你写的。"
他没有回头。沉默了三息。
"是。"
"为什么写。"
沉默。更长。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"因为丞相在账上写所有人的名字。只有她自己,不在任何人的账本上。"
他推门出去了。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我坐在灯下,把陈婉留下的那片帛片——正面是她写的"水烧到七分",反面是许褚写的"这个人妻不记账"——夹进了竹简里陈婉那一页。帛片比竹简薄,夹在编绳之间,刚好与"阿瞒"二字重合。
漆匣合上。铜扣落下。窗外是许都的夜,安静得只剩更漏声。我躺回榻上,闭上眼。
陈婉明天走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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