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的深夜,时间已过十一点。整个屋子沉浸在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中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夜车驶过的声音,像遥远海岸的潮汐,为这片黑暗打着单调的节拍。客厅的灯早已熄灭,小静和玲玲的房间门缝下也没有了光亮,她们应该都已沉入梦乡。主卧室的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昏黄微弱的光,那是床头小夜灯的光晕,像黑暗中一只疲倦的眼睛,半睁半闭。
陈默站在主卧室门口,身上只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,腰带松松地系着。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,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侧耳倾听。门内传来平稳但略显沉重的呼吸声——林母的呼吸。她应该已经睡下了,但睡眠可能不深,痴呆患者的睡眠模式常常如此,浅眠易醒,梦境与现实混淆。
他轻轻推开门。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「吱呀」声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陈默的动作很慢,很轻,像潜入者,又像归家的主人。
房间里的景象映入眼帘。林母侧躺在双人床上,背对着门的方向。被子盖到肩膀,只露出花白的头发和一小部分侧脸。床头那盏小夜灯发出暖黄色的、有限的光,勉强照亮床铺周围一小圈区域,让房间的大部分角落依旧陷在浓重的阴影里。空气里弥漫着老年人房间特有的淡淡气味——药味、陈旧织物的味道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身体衰老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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