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被厨房的声音弄醒的。
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,哒哒哒,均匀而快速。我睁开眼,天花板是灰白色的。天快亮了。我躺了一会儿,不想起来。
但我没有马上起来。
因为我感觉到了。
那团赭红色的肉——硬邦邦的。顶在被子上。
脸开始发烫。
不是发烧,是从脖子根往上蔓延的那种热。
我盯着天花板,不敢往下看。
天花板上有水渍,黄褐色的,像一个不规则的岛屿。
我平时数过那些水渍有多少块,现在眼睛盯着它们,但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心跳很快,快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那团肉硬邦邦地顶在被子上,我不想看,但我知道它在。
被子被顶起来一小块,形成一个鼓包。
手攥着被角,指节泛白。
我试着把腿蜷起来,动了一下,碰到了那团硬邦邦的东西,像被烫了一下,又缩了回去。
母亲在门外喊了一声:“起来吧,粥好了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过了一会儿,脚步声走过来。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母亲大概探头看了一眼,看到我醒着。她又把门关上了。
我没有回头。
厨房里飘来粥的香气。
米和水的味道,被火煮了很长时间之后变成的那种黏稠的、暖洋洋的气味。
和昨天一样的气味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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