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8年9月末。周日下午。
秋雨后的间歇。天是灰蒙蒙的,没下雨了,但空气里的霉味很重。地上还是湿的,水门汀上的积水映着灰白的天空。
我在客厅写作业。
电风扇嗡嗡转着,吹出来的风带着潮气。
大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。
不像陆永平的皮卡。
那种老式轿车的引擎声更闷一些,突突突地响了一阵,然后熄火了。
然后是脚步声。高跟鞋敲在水门汀上,嗒嗒嗒嗒,节奏很快。鞋跟又细又尖,敲在水门汀上像有人拿锤子在钉钉子。
母亲从厨房出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锅铲放在灶台上,发出当的一声。她走到门口,站在门后面,肩膀微微紧了一下。
然后她拉开了门。
一个穿浅灰色套裙的女人站在门口。
浓妆。
猩红色的嘴唇。
头发盘了个髻,但有几缕散下来,搭在脖颈侧面。
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,浓得发冲,像打翻了一瓶花露水。
大姨张凤棠。
“哎呀凤兰!”她的声音很大,大到隔壁大概都听到了。”我可算找着你了!”她一步跨进门来,香水的味道随着她的动作扑面涌来,像一阵风裹着浓烈的香气。
她说着就往屋里走,不等人请。高跟鞋在门槛上磕了一下,差点绊倒,她”哎呦”一声,手扶住了门框。涂了红色指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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