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拉她的手说话,她点头,微笑,然后把茶斟满。
有人哭,她递上手帕。
有人问什么,她回答了,声音不高不低。
她像一个运转得很好的机器。
但她的头发一直披着,没有扎。
那让她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。
平时她从来不会披着头发做事。
晚上我躺在床上的时候,听到母亲在隔壁房间咳嗽了一声。很轻。然后是寂静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。雪光透进来,把天花板照得发白。
我盯着那片白光看了很久。
后来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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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。杨花漫天。风一吹,白色的絮团满天飘,落在头发上,落在肩膀上,落在地面上,积了薄薄的一层,像又下了一场雪。
看守所的大门口。
两扇铁门,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,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。
铁门上的铆钉一排一排的,锈得发红。
门头上有一盏灯,白天也亮着,发着昏黄的光。
光里有小虫子在飞,围着灯泡打转。
门口站了几个人。
奶奶在旁边一棵树底下站着,两只手绞在一起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袄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她的眼圈红红的,但没哭出声来。
还有几个亲戚。三叔公拄着拐杖站在另一边,不说话。二婶抱着胳膊,缩着脖子。风大,吹得她头发乱飞。
我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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