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母亲的声音。很轻。像叹息。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。听不清是词语还是气流。
父亲的喘息越来越重。像一头受伤的牛在喘。混着床板有节奏的吱呀声。
然后父亲哭了。
那哭声被压抑在喉咙里。
闷闷的。
像一个成年男人竭尽全力不让声音传出去。
但那些被压住的声音还是从喉咙的缝隙里挤出来了。
听的人胸口发紧。
然后母亲的声音。温柔的。软得不像她平时的声音。
“好了。好了。”
那两个字。像酥唇吻过脑门。
我站在门后。手垂在身侧。握紧了。又松开了。
我轻轻退回去。躺回床上。
瞪着天花板。
外面有月光。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。一道一道的。横在天花板上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一块冰柱,不间断地落入玻璃杯中,又在分秒间化成水,顺着倾斜的杯沿缓缓淌下。
我翻了个身。把被子拉过头顶。
但我睡不着。那些声音还在耳朵里。床板的吱呀声。父亲的喘息。母亲的那一句”好了”。
我闭着眼躺了很久。脑子里空空的。像一个被抽干了水的池塘。直到窗外的天开始发白。窗帘的边缘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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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冬。陆永平死了。
消息是张凤棠带着陆宏峰传来的。
我在院子里听到大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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