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2年五一。
平海长途客运站门口。
阳光明亮得晃眼睛,柏油路面被晒出一层油光,热浪从地面往上蒸腾,空气在阳光下扭曲。
旅客们拎着蛇皮袋和旅行箱鱼贯而出,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发动机废气,还有路边摊上炸油条的焦味,混在一起,油腻腻的。
我从大巴上最后一个跳下来,脚踩到柏油路面时,热浪从鞋底涌上来,透过鞋底渗到脚心。
车上坐了四个多小时,屁股都坐麻了。
我抬头,在人群里找母亲。
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,蓝得发白,白得晃眼。
客运站的广告牌上印着模糊的模特脸,油漆被夏季的太阳晒褪了色,模特的笑容看起来斑驳。
母亲站在出站口右侧的阴凉处,双臂抱胸。
她上身穿了件对襟休闲衬衫,米色的,料子薄,被风一吹就贴在身上,贴出腰的曲线。
下身是一条黑黄相间的碎花长裙,裙摆到脚踝。
脚上一双平底鞋,扣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随着她调整站姿的微小动作晃动。
我的目光扫过她的脸。
然后定住了。停在那个位置上。
母亲看见我了,嘴角翘起来。
“看啥呢,傻了?”
我张了张嘴。没说话。不是不想说。是那一瞬间,我认不出她来。我的目光在找长头发的母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