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母亲呢?
母亲在舞台外,又是什么样子?
她站在台上唱评剧是一种姿势,身段好,嗓音亮,一板一眼全是规矩;她在厨房和面是一种姿势,弯腰驼背,袖子卷到肘部,额头上沁着汗;她在深夜站在平河大堤上打电话又是一种姿势,靠栏杆站着,对着远方说话,风声盖住了她的声音。
哪一个才是真的?
或者全部是真的?
或者全部是演的?
公交车到站了。
平阳大剧院到了。
葫芦形建筑耸立在眼前,银灰色的玻璃幕墙反光,刺目。
小广场阔叶树在初夏热气中静止不动,叶子都晒蔫了,边缘卷起来。
知了聒噪,叫声一浪高过一浪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像永不停息的潮水。
喷水池的水柱一起一落,像羊癫疯一样,水从水池边缘溢出来,瓷砖上湿了一大片,太阳一照,反着白光。
母亲从葫芦形建筑后面冒出来了,冲我们挥手。穿了一件米色蕾丝罩衫,蕾丝的花纹在阳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子,丝丝缕缕的。靛色过膝长裙,裙摆上印着大牡丹花,红色的牡丹,花开得盛,花瓣层叠。她站在剧院门口的台阶上,冲我们喊了一嗓子:“这儿呢!”然后眨眨眼说,”早提醒你俩看戏。”
她带路到后台。葫芦形建筑里面空间很大,走廊很长,墙壁上贴着旧海报,《花为媒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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