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运站门口的太阳白得晃眼。
我背着包从出站口出来。人很多,戴口罩的、不戴口罩的,挤在一起。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和汗味混合的浑浊气味。
我站在台阶上张望。
然后我看到了母亲。
她站在出站口外面的铁栏杆旁。
穿一件我从来没见过的衬衫,对襟的、米白色、领口松松地敞着。
下面是一条黑黄花碎花长裙。
微风吹过来的时候,裙摆动了动。
然后我看到了她的头发。
短发。
齐肩。发梢刚好搭在锁骨的位置。风吹过来的时候,几缕碎发被撩起来,又落回去。像一只黑鸽子张开翅膀,收了一下。
我的眼皮跳了跳。
母亲也看到我了。她笑了一下,嘴角往上扬了一点的弧度,然后朝我招了招手。
我走过去。
“怎么了?看到你妈跟看到鬼一样。”
“……你剪头发了。”
“不好看?”
好看。但我没说。
“好看。”
母亲又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种我不太熟悉的东西,不是疲惫,不是得意。是一种,说不上来,像是她终于做了一件她一直想做的事。
“走吧,车在外面。”
她转身走。
长裙在脚踝处摆动。
我跟着她走。
米白色对襟衬衫的布料在阳光下有点反光,不是普通的棉布,是那种滑滑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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