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的发动机声嗡嗡了一路。
平海到平阳,四月初的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绿。油菜花开过了,麦子还没黄,田野的颜色不上不下,像一幅被洗过一遍的水彩。
我把头靠在车窗上。
玻璃冰冷,颠了一下,额头磕在上面的感觉不舒服。
我没有动。
引擎的震动从座椅传到后腰,麻麻的。
一种持续的、低频的嗡响,像有东西贴着后背在响。
车窗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,从右下角斜着延伸出去,像是被石子砸过的。
裂纹的边缘在透过来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彩虹一样的颜色。
头发长了,暑假没剪,刘海快遮住眼睛。
t恤是昨天换的,皱巴巴的,后领的标签磨得起了毛边。
膝盖上摊着一本《法理学》,翻了几页,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我没有打电话告诉母亲自己今天回校。昨晚她在电话里问”几点的车”,我说”再说”——然后挂了。
她没有再打来。
大巴颠了一下。我闭上眼。但没有睡着。
脑子里反复重放着一个画面:那件浅黄色的古驰裙,挂在一个我从没见过的衣柜里。
我睁开眼。
窗外的田野在后退,一排一排的杨树,树干的白色斑点在阳光下晃眼。
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睡着了,嘴巴微张。
他旁边的女人在剥橘子,橘皮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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