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没了声音。
良久,我听到了母亲的抽泣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压抑的——断断续续的。
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像一根被慢慢拧断的绳子。
那种声音,和打喷嚏或者咳嗽不一样,是只有人在哭的时候才会发出的。
那种压抑的、破碎的呼吸声。
从小到大,我第一次听到母亲哭。
我又叩了一下,这次粗鲁了许多,指节砸在门板上,咚咚咚——整扇门都在震。
锁簧发出一声愉悦的呻吟,门开了。
母亲拎着包冲了出来,脸颊通红——面无表情。
一抹馨香从面前飘过,我侧了侧身,那股香味很陌生,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,像是什么新买的香水。
她在玄关换鞋,屈膝弯腰——后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她坐在玄关的地砖上,手撑着地面,喘着气——像跑了一段很长的路。
她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毛衣,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,线头露在外面,一小截白色的线,在空气里轻轻晃着。
我挨着她蹲下来,捉住她的臂弯和手。她的皮肤很烫,像发烧一样——但手指是冰的。指尖冰凉——像刚从雪地里拿出来。
她的眼睛,天旋地转——找不到焦点。
“妈,”
她的嘴唇动了动,”再这么憋着,真要把你妈憋死了。”
然后眼泪就掉了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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