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想起刚才所有的画面,母亲扇耳光的姿势,身体带动手臂,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那个巴掌上。
她抓陈晨脸时指甲划过皮肤的弧线,她撞他下巴时头往后仰又往前砸的狠劲,她扒着门框时指甲在木头上刮出的那道白痕。
那道白痕,在门框的深色木纹上。
细长的一条——乳白色的,像是用粉笔画上去的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。
她没有跑掉,但她在门框上留下了一道印子。
我忽然觉得,那道白痕,比什么都重要。
它不是胜利,但它也不是失败。
它是一个人在被拖走之前,用指甲在世界上留下的抓痕,证明她来过——她试过。
她没有认命。
我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。然后我伸手,取出9号光盘,指尖捏住光盘边缘,晃了晃——从托盘里拿起来。放到一边,和8号排在一起。
我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光盘,10号、11号、12号、13号,四张——排成一排——像是四道还没打开的门,门缝下面透出光来。
不知道光是亮还是暗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没有拿。
我站起来。
椅子往后滑了一下。
走了两步,站在窗前。
外面的天亮了。
苍白的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。
我看着窗台上那道晨光,淡金色的——灰尘在光线里浮动,忽然想起了母亲在门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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