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蓝色的光已经变成淡金色。天亮了。光从窗帘缝隙打进来。落在她的脸上。一道窄窄的光。从她的额头斜着划过鼻梁。
她的睫毛很长。在她脸上投了一小排影子。
嘴唇是素颜的颜色。淡的。粉里带一点干。她昨晚洗完澡之后涂了雪花膏。但没涂唇膏。
今天她要化妆。
今天是毕业典礼。
她今年二十四。身份证上二十四。
可是她侧身。右手压在枕头底下。左手搁在身前。膝盖曲着。脚趾蜷着。躺了四十年的姿势。
四年前她刚变回来的时候。我第一次看到她睡着。
那时候在益民小区。三十五平的一居室。她睡那张1.5米的旧弹簧床。我睡对面的折叠沙发。
凌晨两点。
我从网吧夜班回来。
她已经睡了。
台灯没关。
她手底下压着一张高中数学卷子。
做了一半。
第三大题写了两行。
划掉了。
又写了两行。
又划掉了。
她的脸埋在枕头里。头发散了一床。
那时候我的手腕上还有倒计时。鲜红色的数字。一千六百多天。
我把灯关了。把卷子从她手底下抽出来。她的手指松了一下。嘟囔了一句什么。然后又安静了。
我在折叠沙发上躺了很久。看着天花板。数了一遍剩下的日子。然后闭眼。
四年前的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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