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前几天,我妈在客厅茶几上划掉最后一个名字,把笔搁在一边,长出口气。
“该拜访的都拜访完了,该接待的也接待过了。”她揉了揉太阳穴,指尖在眉心轻轻按压,脸上透着疲惫,“应该不会再有人来。”
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小姨立刻欢呼一声,整个人陷进靠垫里,两条大长腿架到茶几边缘。
“终于!这几天我脸都笑僵了。姐,你那些朋友也太能聊了,一坐就是几小时,茶水续了四五回还不走。”
小瑶趴在一旁的桌子上写寒假作业,闻言抬起头:“那我们可以安心过年了?”
“对。”我妈温柔地笑着,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。
小姨从沙发那头滚过来,脑袋枕在我妈腿上:“姐,今年咱们怎么过?”
我妈没立刻回答。
她沉默了一会,手指梳理小姨散在腿上的头发,眼睛却看向我。
瞳孔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在流转。
像是犹豫,又像是下定了决心。
她的嘴唇抿了抿,喉间轻轻动了一下,然后才开口。
“今年……我们回老家过年吧。”
小姨猛地坐起来:“回老家?”她瞪大眼睛,“你确定?”
小瑶也放下笔,笔杆在作业本上滚了半圈,停在页边:“真的吗妈妈?我们要去看姥姥姥爷?”
我有些意外。
父亲去世后这几年,我妈从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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